当了15年特种兵,我为啥在年薪30万的offer面前,撒谎说自己只会开车的?没想到入职第5天,老板就带我去见900万欧的大客户
我叫陈默,一个从部队退役十五年的老兵。
在踏入那间金碧辉煌的会议室之前,我以为我的人生,就会像我给自己取的名字一样,沉默地、平凡地走下去。
我刻意隐藏了过去十五年的峥嵘岁月,藏起了那六国语言的技能,只为了能像个普通人一样,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里,谋一份最不起眼的生计。
可我忘了,命运这东西,最喜欢开玩笑。
它会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,把你推回那个你拼了命想逃离的,热血又滚烫的过去。
当那扇沉重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,当我对上那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时,我知道,我的“沉默”生活,到头了。
那份价值九百万欧元的合同,那张刻着岁月痕迹的面孔,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。
原来,有些人,有些事,就算隔着千山万水,隔着十几年的光阴,也注定会再次相遇。
而这次相遇,将彻底颠覆我这来之不易的平静。
01
“陈默,是吧?简历上写着……退伍军人?”
面试官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,翘着二郎腿,指尖夹着我的简历,像在审视一件商品。
“是的。”我坐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这是部队刻在我骨子里的习惯。
“哦……当了十五年兵啊,那挺能吃苦的。”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慢,“可我们这是外贸公司,不是保安队。你能干点啥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点不舒服。
来之前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。三十五岁,除了“当兵”这个履历,在地方上,我几乎是一张白纸。
“我会开车,A1驾照,十年安全驾驶经验。另外,我会一些英语,可以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。”我言简意赅。
“就这?”面试官嗤笑一声,把我的简历扔在桌上,“兄弟,现在大学生一抓一大把,英语说得溜的跟母语似的。你这……有点不够看啊。”
我没有反驳。
我没告诉他,我的英语,是在中东的沙漠里,跟海豹突击队的联络官一边执行任务一边练出来的。
我更没告诉他,除了英语,我还精通法语、德语、俄语、西班牙语和阿拉伯语。每一种语言,都代表着一段在生死线上徘徊的过往。
我只是想找个安稳的工作,安稳到可以让我忘记那些枪林弹雨的日子。
“我不要高工资,只要一个司机或者后勤的岗位就行。我能吃苦,听指挥。”我放低了姿态。
或许是“听指挥”这三个字打动了他,也或许是他觉得找个便宜又老实的司机也不错。他沉吟片刻,抬了抬下巴。
“这样吧,我们公司正好缺个给王总开车的司机,兼职跑跑腿。试用期三个月,一个月四千五,转正五千,交五险。干不干?”
“干!”我立刻点头,没有丝毫犹豫。
这个薪水,在这个一线城市里,几乎是在温饱线上挣扎。但对我来说,足够了。
就这样,我,陈默,前雪狼特战大队一级军士长,精通六国语言的顶尖侦察兵,成了一家外贸公司的司机,月薪四千五。
上班第一天,我就见到了我的老板,王总,王德发。
一个挺着啤酒肚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。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司机?看着还挺精神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不小,“以后跟着我,机灵点,有眼力见儿。我这人,不亏待自己人。”
“是,王总。”我微微颔首。
我的工作很简单,每天接送王总上下班,他要去哪儿应酬,我就在楼下等着。空闲的时候,帮行政部打打杂,搬搬东西,送送文件。
同事们对我这个“大龄退伍兵”态度各异。
有的人客气疏离,有的人背后指指点点。
“听说了吗?王总新招的司机,三十好几了,当了十几年兵回来的,啥也不会,就会开车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一个月才几千块钱,这年头谁还干这个啊。”
对我最不客气的,是销售部的经理,张伟。
他年纪不大,仗着自己是王总的远房亲戚,在公司里一向趾高气扬。
那天我给他们部门送文件,他正跟几个同事吹牛。
“哎,陈默,过来。”他冲我招招手,像唤一条狗。
我走过去,把文件递给他。
他没接,反而指着地上的一滩水渍,皱着眉说:“这谁弄的?看着就碍眼。你去,拿拖把把它拖了。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我不是保洁。
但我是王总的司机,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
我什么也没说,转身去杂物间拿了拖把和水桶,默默地把地上的水渍清理干净。
身后传来张伟压抑不住的嗤笑声。
“看见没?当兵的,就是听话。让干啥就干啥,跟个机器人似的。”
我握着拖把杆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十五年,我在战场上躲过无数次狙击,拆过上百个爆炸物,从没像现在这样,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。
但,这是我自己选的路。
为了平静,为了遗忘,这点委屈,算什么?
只有行政部的女孩李雪,会偶尔对我释放善意。
她会在我满头大汗搬完东西后,悄悄递给我一瓶冰水。
会在张伟又一次当众刁难我时,站出来说一句:“张经理,陈哥是司机,不是勤杂工。”
“哟,李雪,心疼了?你看上他哪点了?看上他能打还是能扛?”张伟阴阳怪气地说。
李雪气得脸通红: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
我拦住她,对她摇了摇头,示意她别说了。
我不想给她惹麻烦。
这样的日子,过了四天。
平淡,乏味,甚至有些憋屈。
但对我来说,却是一种久违的安宁。
我以为,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直到第五天,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,打破了所有的平静。
02
第五天早上,我刚把车停到公司楼下,王总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。
“陈默!别熄火!马上到大门口等我!快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嘶哑又急躁。
我不敢怠慢,立刻调转车头,在公司大门口停稳。
不到一分钟,王总就冲了出来,他脸色铁青,领带歪在一边,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。
“王总,去哪儿?”我问。
“机场!用你最快的速度!”他一屁股坐进后座,把一个公文包重重地甩在座位上,“妈的,这帮法国佬,真他妈不是东西!”
我没多问,一脚油门,车子平稳而迅速地汇入车流。
从后视镜里,我看到王总烦躁地扯着领带,不停地打着电话。
“喂?李翻译?你到底在哪儿?……什么?你妈病了?这种时候你妈病了?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多重要!……我不管!你必须马上给我过来!”
“什么?来不了?……你被解雇了!现在!立刻!滚蛋!”
王总愤怒地挂了电话,气得在后座直喘粗气。
我默默开着车,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。
公司最近在跟一个欧洲的财团谈一个大项目,据说金额高达九百万欧元,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单子。
王总为了这个项目,前前后后忙活了快半年,听说前期投入都砸进去不少钱。
看样子,是谈判环节出了问题。
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。王总骂骂咧咧了一阵,忽然安静下来,然后我听到他问:“陈默。”
“在,王总。”
“你简历上说,你会点英语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。
“是的,会一些简单的日常对话。”我依旧是那套说辞。
“日常对话……”王总泄了气,靠在椅背上,喃喃自语,“有个屁用啊……这次来的是法国人,傲得很,只肯说法语和英语。我们的翻译团队,法语说得磕磕巴巴,英语又带着浓重的口音,人家根本听不进去。”
“昨天谈了一天,对方的首席代表连正眼都没瞧过我们。今天早上,我们唯一一个法语流利的翻译又临时撂挑子。这不就是存心要我死吗?”
我沉默着。
法语。
这个词像一根针,轻轻刺了一下我的神经。
我想起了在西非维和的日子,在闷热的雨林里,我和法国外籍军团的士兵一起巡逻,用流利的法语交流着情报,分享着最后一壶水。
那些记忆,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。
“妈的,死马当活马医了!”王总忽然坐直了身体,“陈默,待会儿到了机场,你就跟在我身边,什么都别说,就装作是我的贴身助理。至少……至少在气势上,不能输给那帮高卢鸡!”
“是,王总。”我应了下来。
这大概是我听过的最荒唐的命令了。让我一个司机去充当九百万欧元项目的助理,仅仅是为了“气势”。
到了机场,我们在VIP候机室见到了法国代表团一行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,名叫皮埃尔,态度倨傲,下巴抬得老高。他身边围着几个助理和技术人员,叽里呱啦地说着法语。
王总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,迎了上去。
“Mr. Pierre! Welcome, welcome!”王总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皮埃尔只是象征性地和他握了握手,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和轻蔑。
张伟也跟来了,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王总身后,点头哈腰,活像个太监。
他看到我站在王总身边,愣了一下,随即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,用口型对我说了两个字:“你也配?”
我面无表情,目不斜视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。
王总试图和皮埃尔沟通,但他的“中式英语”显然让对方很头疼。皮埃尔的助理,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年轻人,干脆直接用法语和皮埃尔交流,完全把我们晾在了一边。
他们说得很快,带着浓重的巴黎口音。
“这个姓王的中国人,简直像个小丑。他的英语,我一个词都听不懂。”
“你看他那个下属,一直在点头,他真的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了吗?”
“别管他们了,皮埃尔。我们这次来,本来就只是走个过场。里昂那边已经给出了更好的条件,这个项目,我们不可能给他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毕竟程序要走完。再忍耐一下,明天我们就回去了。”皮埃尔喝了一口咖啡,淡淡地说道。
他们的每一句话,都像针一样,清晰地扎进我的耳朵。
我站在王总身后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。
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,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。
而我的老板,王德发,对此一无所知。他还在那里努力地挤出笑容,试图用他那蹩脚的英语,去讨好一群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人。
张伟则在一旁,忙着给对方端茶倒水,那副奴颜婢膝的样子,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我知道,我应该继续沉默。这是我的生存法则。
但胸中那股沉寂了多年的火,却在一点点地被点燃。
那是在国旗下宣誓时燃起的火,是在枪林弹雨中冲锋时燃起的火,是代表着国家和军人尊严的火。
这火,快要压不住了。
03
“王总,我看我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回酒店的路上,张伟坐在副驾驶,阴阳怪气地开口了。
“这帮法国佬,眼睛长在头顶上,根本就看不起我们。刚才在机场,我看得清清楚楚,他们一直在说法语,明显就是故意排挤我们。”
王总疲惫地捏着眉心,没有说话。
“要我说,就该找个真正懂法语的翻译来。我们公司那个李翻译,关键时刻掉链子,简直是吃里扒外!还有,王总,您带陈默过去是干嘛的?杵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,一句话都不会说,不是更让人家看笑话吗?”
张伟的话像一把刀子,精准地戳在王总的痛处。
“你给我闭嘴!”王总终于爆发了,他一脚踹在张伟的座椅靠背上,“你懂个屁!你以为我不想找吗?现在上哪儿去找个靠谱的法语翻译?”
张伟被踹得一个趔趄,吓得不敢再说话。
车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。
我知道,王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这个九百万欧元的项目,对他来说,是天堂和地狱的分界线。成了,公司一飞冲天;败了,可能就是万劫不复。
我透过后视镜,看着他那张写满焦虑和绝望的脸。
这个平时在我面前作威作福的男人,此刻看起来,竟有几分可怜。
回到酒店,王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谁也不见。
张伟则像个苍蝇一样,在我耳边嗡嗡作响。
“陈默,我说你也是,没那金刚钻,就别揽那瓷器活。你以为跟在王总身边,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?做梦吧你!你就是个开车的命!”
他凑近我,压低了声音,脸上带着恶毒的笑。
“我告诉你,这个项目要是黄了,王总第一个就拿你开刀!你信不信?”
我没理他,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。
“哎,你别走啊!我说的话你听见没?”张伟一把拉住我的胳膊。
我停下脚步,回头,静静地看着他。
我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愤怒,也没有波澜。
但在部队里,我的战友们都知道,当我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,就意味着,有人要倒霉了。
张伟被我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地松开了手,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看什么看?一个臭开车的,还敢跟我横?”他色厉内荏地叫道。
我什么也没说,转身进了房间,关上了门。
隔着门板,我还能听到张伟不甘心的咒骂声。
我靠在门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平静的生活,就像一层薄冰,已经被敲出了裂缝。
我打开手机,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。
这个号码,我从来没有拨过。它属于我过去的一个线人,一个在欧洲做情报生意的信息贩子。
我犹豫了很久。
一旦拨出这个电话,就意味着我主动选择,重新踏入那个我早已决定告别的世界。
值得吗?
为了一个对我颐指气使的老板?为了一个对我百般羞辱的公司?
不。
我脑海里浮现出的,是王总那张被逼到绝境的脸,是法国人那轻蔑傲慢的眼神,是张伟那副奴颜婢膝的嘴脸。
更重要的,是那句清晰地回响在我耳边的法语——“这个姓王的中国人,简直像个小丑。”
他们羞辱的,不只是王总一个人。
他们羞辱的,是在这片土地上,所有努力打拼,想要挣得一席之地的人。
我闭上眼睛。
那面在夕阳下缓缓升起的五星红旗,那一句句铿锵有力的誓言,再一次在脑海中浮现。
“……誓死保卫祖国!”
保卫什么?
保卫的,不就是每一个中国人的尊严吗?
我不再犹豫,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通了。
“Qui estce?(谁?)”一个警惕的男声传来。
我的嘴唇有些干涩,但声音却异常沉稳。
“C'est moi, Loup Solitaire. J'ai besoin d'informations sur le groupe Delacroix.(是我,孤狼。我需要德拉库斯集团的资料。)”
“孤狼”——这是我当年的代号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。
然后,是一个带着极度震惊和一丝恐惧的声音。
“Mon Dieu… vous êtes encore en vie?(我的天……你还活着?)”
04
“我还活着,而且活得很好。”我用平静的法语回答,“我需要德拉库斯集团的所有资料,尤其是他们这次来中国的项目负责人,皮埃尔·德拉库斯,以及他们正在谈判的这个新能源项目的所有细节。我要最快,最全面的。”
电话那头的情报贩子,代号“鼹鼠”,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“孤狼……真的是你?我还以为你……三年前那次任务之后,你就消失了。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。”
“我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。”我不想多谈过去,“资料,你能搞到吗?”
“当然!当然能!”鼹鼠的声音立刻变得谄媚起来,“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,孤狼先生。德拉库斯集团,我知道他们。他们在欧洲能源界很有名,但家族内部斗争很厉害。皮埃尔是老德拉库斯最不看好的小儿子,这次派他来中国,其实就是个幌子,一个用来和里昂那边谈判的筹码。”
“里昂?”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。
“是的,里昂能源集团,德拉库斯家族的老对手。他们也在争夺这个新能源技术的专利授权。德拉库斯派皮埃尔来中国,摆出一副要和中国公司合作的姿态,其实就是为了抬高价码,逼里昂那边尽快做出让步。”
原来如此。
我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。
王总和他的公司,从头到尾,都只是德拉库斯家族上演的一场商业大戏里,一个无足轻重的群众演员,一个用来刺激主角的工具。
难怪皮埃尔的态度如此傲慢,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我们合作。
“也就是说,我们这次的谈判,注定会失败?”我问。
“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。”鼹鼠肯定地回答,“除非……除非你们能拿出让德拉库斯家族无法拒绝的条件,或者,找到能直接影响老德拉库斯决策的人。”
“影响老德拉库斯决策的人?”
“是的。老德拉库斯虽然专断,但有一个人的话,他不能不听。”
“谁?”
“他的老战友,一个叫雷振的中国人。”鼹鼠说道,“据说他们在阿尔及利亚一起服役过,是过命的交情。后来这个雷振回了中国,创办了一家安保公司,叫‘盾山’,在国际上都很有名气。老德拉库斯很多海外的安保业务,都交给了他。”
雷振……盾山安保……
我的心脏,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这个名字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我尘封的记忆。
雷振,我的老排长!
那个在新兵连里,因为我多吃了一个馒头,罚我负重跑了十公里的男人。
那个在选拔考核中,陪着我一起在泥潭里滚了三天三夜的男人。
那个在边境线上,为了掩护我,后背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男人!
他退伍后,我只知道他去南方闯荡了,后来渐渐断了联系。我怎么也想不到,他竟然创办了“盾山”,成了国际安保界的大佬!
而现在,他竟然成了这个项目的关键人物。
“孤狼先生?你还在听吗?”鼹鼠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。
“在。”我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确定是雷振?”
“千真万确。这个信息,价值十万欧元。”鼹鼠的语气又恢复了商人的本色。
“钱会打到你的老账户上。”我挂断了电话,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老排长……
我该怎么去面对他?
以一个司机的身份?还是以前特战队员的身份?
不,我不能去见他。
我现在的身份,只是一个司机。如果我贸然去找他,不但会暴露我自己,更可能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我的思绪飞速运转。
既然皮埃尔只是个幌子,那和他谈,就没有任何意义。
真正的突破口,在雷振身上。
但怎么才能联系上他,并且让他出手相助?
我踱到窗边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,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晰。
第二天一早,王总的房门终于打开了。
他看起来憔悴不堪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像是整晚没睡。
“王总,早餐准备好了。”我像往常一样,恭敬地站在门口。
他看了我一眼,摆了摆手,有气无力地说:“不吃了。去会议室吧,做最后的挣扎。”
他的语气里,充满了绝望。
会议室里,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。
皮埃尔和他的团队已经到了,悠闲地喝着咖啡,聊着天,完全无视了我们。
王总深吸一口气,刚准备开口,会议室的大门,却突然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笔挺西装,身材高大,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环视了一周,目光锐利如鹰。
皮埃尔看到他,立刻站了起来,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神色。
“Mr. Lei!”
而我,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张脸,虽然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沧桑和威严,但那熟悉的轮廓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是他!
真的是他!
雷振!我的老排长!
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,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秒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然后,他转向了王总。
“你就是王德发,王总?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是是是,我就是!您是……?”王总受宠若惊,连忙伸出双手。
雷振没有和他握手,只是淡淡地说:“我是‘盾山’的雷振。听说,你们想和德拉库斯集团合作?”
“是啊是啊!雷总!我们非常有诚意!”王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雷振的目光,却再次越过王总,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他眉头微蹙,一步步向我走来。
我的心跳,瞬间加速到了极致。
他想干什么?他认出我了吗?
他停在我面前,强大的气场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不明白这位突然出现的大人物,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小的司机产生兴趣。
王总和张伟的脸色更是变得煞白。
雷振盯着我的眼睛,看了足足十秒钟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地问:
“我们……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
05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,充满了震惊、疑惑和不解。
王总张大了嘴,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。他怎么也想不通,这个连法国人都得恭敬对待的大人物,怎么会认识自己的司机?
张伟的脸色更是精彩,先是煞白,然后涨红,最后变成一种混杂着嫉妒和恐惧的猪肝色。
我站在原地,心脏狂跳。
老排长的眼神,像两把锋利的尖刀,要将我层层伪装全部剖开。
我不能承认。
一旦承认,我平静的生活将被彻底打破。我所有的努力,都将付之东流。
我垂下眼帘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:“雷总,您可能认错人了。我只是个司机,以前一直在老家,最近才来这个城市。”
我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雷振盯着我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他似乎在我的脸上努力寻找着什么,但我的平静和疏离,让他眼中的锐利,渐渐化为了一丝困惑和失望。
“是吗?”他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淡然,“可能真的是我认错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我,转身走到了会议桌的主位上。
我悄悄松了一口气,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,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。
“好了,我们来谈谈正事。”雷振坐下后,气场全开,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由他主导,“皮埃尔,把你和里昂能源的谈判底价,告诉我。”
他的法语,标准、流利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皮埃尔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雷先生,这是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……”
“机密?”雷振冷笑一声,“你父亲委托我全权处理这次的亚洲业务,包括监督你的工作。如果你觉得你有权利对我保密,你可以现在就给他打电话。”
皮埃尔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低下了头,用法语快速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王总和张伟听得一头雾水,只能呆呆地看着。
而我,听得清清楚楚。
这个底价,比他们给王总的报价,低了将近百分之三十。
赤裸裸的欺骗!
“很好。”雷振点了点头,然后转向王总,“王总,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?”
王总愣了一下,结结巴巴地报出了他准备的报价。
雷振听完,摇了摇头。
“太高了。”他毫不客气地说道,“这个价格,你们没有任何竞争力。”
王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那……那雷总您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雷振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,又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我这边,“这个项目,德拉库斯集团可以和你们合作。但是,价格,技术转让的细节,以及后续的利润分成,必须重新谈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由我来和你们谈。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王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幸福来得太突然,让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好好好!当然好!雷总,您说怎么谈,就怎么谈!”他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皮埃尔的脸色虽然难看,但显然不敢有任何异议。
只有我,心里清楚得很。
老排长这么做,不是为了王总,也不是为了王总的公司。
他是为了我。
他刚才那一眼,已经认出了我。他只是没有说破。
他之所以接手这个烂摊子,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帮我。帮他曾经的兵。
这个认知,让我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,鼻子没来由地一酸。
“好了,今天的初步沟通就到这里。”雷振站起身,“王总,明天上午九点,来我公司,带上你的核心团队。我们进行正式谈判。”
“好好好!”王总连连点头。
雷振说完,便带着他的人准备离开。
经过我身边时,他脚步微顿,没有看我,只是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说了一句:
“臭小子,瘦了。”
我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这句再熟悉不过的,带着浓浓关怀的责备,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眼泪,差一点就涌了出来。
我死死地咬着嘴唇,才没让自己失态。
等他们走后,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“天呐!我们成功了!王总,我们成功了!”张伟第一个冲上来,抱着王总的大腿,激动得痛哭流涕。
“是啊!成功了!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!”王总也老泪纵横,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,“陈默!你真是我的福星!你一定是我的福星!”
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福星?
我不是福星。
真正的福星,是那个愿意为了自己曾经的兵,不惜改变九百万欧元项目走向的男人。
“王总,您太客气了。我……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不!你做了!”王总用力地拍着我的肩膀,“你虽然什么都没说,但你往那一站,那气场!连雷总都被你镇住了!他肯定是从你身上,看到了我们中国人的精气神!对!一定是这样!”
王总的脑回路,总是这么清奇。
张伟也凑了过来,一改之前的嚣张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。
“是啊是啊,陈哥!我刚才就看出来了,您不是一般人!您这气度,这风范,简直就是咱们公司的定海神针啊!”
他变脸的速度,比翻书还快。
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,心中一阵恶心。
“陈哥,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我一般见识。以后您就是我亲哥!”
我懒得理他,抽回手,淡淡地说:“王总,要是没什么事,我先去停车场把车准备好。”
“去吧去吧!”王总现在看我,怎么看怎么顺眼。
我逃也似地离开了会议室。
电梯里,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廉价西装,面容平静的自己,我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。
老排长……
他不仅认出了我,还用这种方式保护了我。
他知道我不想暴露身份,所以他选择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。
这份情,太重了。
我欠他的,又多了一笔。
回到酒店,我辗转反侧,一夜无眠。
明天,要去见他了。
我该以什么样的面目,去见他?
6
第二天,我依旧穿着那身司机的制服,开着王总的奔驰,载着他和一脸兴奋的张伟,前往“盾山”集团的总部。
那是一栋位于市中心CBD的摩天大楼,“盾山集团”四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彰显着主人的不凡实力。
王总和张伟一下车,就被这气派的景象震住了,站在大楼前,仰着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乖乖……这……这得多少钱啊?”张伟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出息!”王总瞪了他一眼,但自己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震撼和羡慕。
我把车停好,跟在他们身后,走进大楼。
大厅里,雷振的助理早就在等着了。一个干练的年轻女人,看到我们,礼貌地迎了上来。
“王总,您好。雷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。”
她领着我们走向电梯,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说。
顶层,整整一层楼,都是雷振的办公区域。
装修风格简约而硬朗,充满了军人的气息。墙上挂着几幅世界地图,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,标注着“盾山”的业务范围,几乎遍布全球。
王总和张伟看得啧啧称奇,越发地拘谨起来。
推开会议室的门,雷振正坐在主位上,翻看着一份文件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中山装,更显得身姿挺拔,气势逼人。
“坐。”他头也没抬。
王总和张伟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。
我像往常一样,准备站到王总的身后。
“你也坐。”雷振忽然开口,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位。
我愣了一下。
王总和张伟也愣住了。
“雷总,他……他只是个司机。”王总小声提醒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雷振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我,不容置疑,“我让你坐下。”
我无法拒绝。
在他面前,我永远是那个必须服从命令的兵。
我默默地拉开椅子,坐了下来。
这个举动,让王总和张伟看我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他们再傻也看得出来,我和这位雷总之间,绝对不是“认错人”那么简单。
张伟的脸色,更是变得灰败。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未来。
“好了,我们开始吧。”雷振将一份文件推到王总面前,“这是我们拟定的合作框架。你们先看一下。”
王总连忙拿起文件,只看了一眼,手就抖了一下。
那上面给出的条件,比他预想的,优厚了不止十倍!
技术转让费,比皮埃尔的底价还要低。
利润分成,也向他们公司做了极大的倾斜。
这哪里是谈判,这简直就是送钱!
“雷……雷总……这……这太优厚了!我们……我们受之有愧啊!”王总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“没什么愧不敢当的。”雷振淡淡地说,“我只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!您说!别说一个,就是一百个,我们也答应!”
雷振的目光,缓缓地移到了我的身上。
“我的条件就是,这个项目的后续所有对接工作,必须由他,全权负责。”
他指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轰”的一声,王总和张伟的脑子里,像是炸开了一颗响雷。
让一个司机,去负责九百万欧元的项目?
这是何等的荒唐!又是何等的信任!
王总张着嘴,看看雷振,又看看我,脸上的表情,比川剧变脸还要精彩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看走了眼。
他一直以为的废铁,原来是一块被灰尘掩盖的真金!
“雷总……这……这恐怕不合适吧?”王总艰难地开口,“陈默他……他只是个司机,没经验啊……”
“他有没有经验,我比你清楚。”雷振打断了他,语气变得有些冷,“王总,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我的条件,你答不答应?”
强大的压迫感,让王总冷汗直流。
他知道,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答应,公司一步登天。
不答应,瞬间打回原形,甚至死得更惨。
他咬了咬牙,猛地站起来,对着我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陈总!之前是我有眼无珠!请您务必……务必接下这个项目!公司的未来,就全靠您了!”
这一声“陈总”,叫得是那么的真诚,那么的……识时务。
旁边的张伟,已经吓得瘫软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我坐在那里,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
我没想到,老排长会用这么直接,这么霸道的方式,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,直接推上了云端。
我看向他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他回望着我,眼神里,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,是战友对战友的信任,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。
我知道,我躲不掉了。
我缓缓站起身,对着雷振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虽然身上穿着司机的制服,但这一刻,我仿佛又回到了部队,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岁月。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我沉声说道。
这六个字,是我对他的承诺。
也是我对过去的自己,做的一个交代。
07
谈判结束,王总几乎是飘着走出“盾山”集团大楼的。
他看我的眼神,已经从之前的审视、轻慢,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和讨好。
“陈……陈总,您看我们是先回公司,还是……您有什么别的安排?”他小心翼翼地问,连称呼都直接改了。
“先回公司吧。”我淡淡地说道。
坐上车,这次,开车的换成了张伟。
他哆哆嗦嗦地握着方向盘,连车都打不着火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废物!滚到后面去!”王总一脚把他踹开,自己坐上了驾驶座,“陈总,我来给您开!”
我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心中感慨万千。
仅仅一天时间,天翻地覆。
这就是现实。当你没有实力的时候,所有人都敢踩你一脚。当你手握权力的时候,所有人都想来跪舔你。
回到公司,王总立刻召集了所有中高层开会。
在会上,他当众宣布,公司成功拿下了与德拉库斯集团的合作项目,并且,这个项目将由我——陈默,全权负责。
为了方便我工作,公司即刻成立“欧洲项目部”,由我担任部门总监,直接向他汇报。
这个任命,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公司里炸开了锅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。
一个司机,摇身一变,成了公司新部门的总监?
这比电影还离奇!
尤其是那些之前在背后议论我、看不起我的人,此刻的表情,要多精彩有多精彩。
而张伟,在会议结束后,直接被王总叫进了办公室。
不到十分钟,他就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,手上抱着一个纸箱,里面装着他所有的私人物品。
他被开除了。
经过我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,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。
我没有丝毫的快感。
我只是觉得,这个世界,有时候真的很讽刺。
“陈总,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。”行政部的李雪走到我面前,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,“恭喜您!”
“谢谢。”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,心中流过一丝暖意。
在这个冰冷的职场里,她是唯一一个,在我最落魄的时候,给过我温暖的人。
“以后,你来我的部门,做我的助理吧。”我看着她,发出了邀请。
李雪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。
“真的吗?太好了!谢谢陈总!”
“别叫我陈总,叫我陈默就行。”
我的新办公室,就是之前张伟的那间。宽敞明亮,视野极佳。
王总还特意让人给我配了全新的办公桌椅和电脑。
我坐在柔软的真皮老板椅上,看着桌上那份价值九百万欧元的合同,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这一切,都像一场梦。
晚上,我接到了雷振的电话。
“臭小子,在哪儿呢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,充满了笑意。
“在公司加班。”
“加什么班!出来,陪老子喝两杯!”
半小时后,在一家不起眼的部队主题餐馆里,我见到了雷振。
他脱掉了西装,换上了一身迷彩T恤,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
“排长。”我走到他面前,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,给我倒了一杯酒,“多少年了,你小子还认我这个排长?”
“一辈子都认。”我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白酒滑过喉咙,像是点燃了一团火。
“你小子,长本事了啊!”雷振一拳捶在我肩膀上,“在老子面前,还装不认识?要不是你敬礼的那个小动作,老子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!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每个从雪狼大队出来的人,敬礼时,小拇指都会习惯性地微微勾起。这是我们之间,心照不宣的暗号。
“说说吧,这几年,都去哪儿了?为什么退伍了也不联系我们这帮老家伙?”雷振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。
我沉默了片刻,将这几年的经历,简单地跟他讲了一遍。
从那次让我心灰意冷的任务,到我选择退伍,再到我来到这个城市,想要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。
“所以,你就跑去给那种人当司机?让他呼来喝去?”雷振听完,气得一拍桌子,“陈默,你忘了你是谁了吗?你忘了你这身本事是怎么来的了吗?”
“我没忘。”我低声说,“我只是……累了。排长,我不想再过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了。我只想当个普通人。”
“普通人?”雷振冷哼一声,“你看看你那双手,是普通人的手吗?你看看你那眼神,是普通人该有的眼神吗?陈默,你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我,更骗不了你自己!”
“有些人生来就注定要在风浪里搏击,你就是这种人!让你去当个司机,那是对你生命的浪费!”
他的话,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是啊,我真的能当一个普通人吗?
骨子里那份军人的血性,那份责任感,真的能被磨灭吗?
这次出手,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?
“排长,我……”
“行了,别说了。”雷振摆了摆手,“路是你自己选的。但既然我已经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了,你就别想再回去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期待。
“这个项目,只是个开始。我帮你,不是让你去当什么总监,作威作福。我是希望你,能借着这个机会,找到自己真正的价值。”
“德拉库斯集团在欧洲的业务很广,水也很深。这次的合作,后面会牵扯出很多事情。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,在那里帮我盯着。”
“而你,陈默,就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我看着他,终于明白了。
老排长,他不是在给我一份工作,他是在给我一个新的战场。
一个没有硝烟,但同样充满危险和挑战的战场。
“我明白了,排长。”我端起酒杯,郑重地说道,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08
接下来的日子,我彻底忙碌了起来。
我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开车和等待的司机陈默,而是整个公司最核心的人物——陈总。
我利用自己精通多国语言的优势,绕开了所有的中间翻译环节,直接和德拉库斯集团的技术团队进行对接。
法语、德语、英语……我在不同的沟通渠道中无缝切换,高效地处理着各种技术细节和商务条款。
我的表现,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。
王总看着我用流利的法语和对方的工程师在电话里讨论技术参数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他这才明白,我简历上那句“会一些英语”,谦虚到了何种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李雪看我的眼神,也从最初的同情和欣赏,变成了彻底的崇拜。
“陈哥,你……你到底会多少种语言啊?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?”她不止一次地这样问我。
我只是笑笑,不说话。
有些过去,还是让它继续尘封比较好。
项目的推进异常顺利。
一方面,有雷振在背后坐镇,德拉库斯集团那边不敢有任何怠慢。
另一方面,我的专业能力和沟通效率,也确实让他们刮目相看。
原本预计需要至少半年才能完成的前期准备工作,我只用了一个月就全部搞定。
这天,我正在办公室研究项目资料,王总敲门走了进来。
他手上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。
“陈总,辛苦了,喝口茶。”
“王总,有事您直说。”我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态度。
“嘿嘿。”王总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,“陈总,是这样的。项目进展这么顺利,全靠您运筹帷幄。德拉库斯集团那边对您也是赞不绝口。他们……他们那边发来邀请,希望您能亲自去一趟欧洲,对他们的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进行实地考察,顺便,把最终的合同签了。”
去欧洲?
我愣了一下。
这确实是项目流程中必要的一环。
“这是应该的。您安排一下时间吧。”我点头同意。
“哎!好嘞!”王总大喜过望,“机票、酒店,所有的一切,我都给您安排最高规格的!您看,您需不需要带个助理过去?李雪那丫头,我看就挺机灵的。”
王总现在是挖空了心思地讨好我。
我看了他一眼,心中了然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我拒绝了。
这次去欧洲,不仅仅是考察和签约那么简单。
雷振之前提醒过我,德拉库斯集团内部水很深。这次的合作,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,但背后一定暗流涌动。
我需要保持绝对的专注和警惕。
一周后,我独自一人,踏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。
坐在商务舱里,喝着香槟,看着窗外的云海,我的心情却并不轻松。
这趟欧洲之行,对我来说,既是一次机遇,也是一次考验。
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。
德拉库斯集团派来接我的人,是皮埃尔的那个精明助理,名叫让吕克。
再次见到我,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。
“陈先生,欢迎您来到巴黎!”他热情地迎上来,帮我提过行李箱,脸上充满了谦卑的笑容,“您一路辛苦了。皮埃尔先生已经为您在乔治五世酒店准备好了套房。”
我用流利的法语和他寒暄了几句,然后坐上了前来接机的劳斯莱斯。
车子行驶在香榭丽舍大街上,看着两旁熟悉的街景,我的思绪不禁飘回了许多年前。
那时候,我也是在这座城市,不过,我不是坐在劳斯莱斯里,而是潜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,执行着某个不能见光的任务。
物是人非。
接下来的几天,让吕克陪着我,参观了德拉库斯集团在法国和德国的几个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。
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。
德拉库斯集团展现出了他们强大的技术实力和生产能力,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合作诚意。
然而,我总觉得,在这份热情和诚意之下,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。
这种直觉,是多年在生死线上磨练出来的本能。
直到签约仪式的前一天晚上。
我正在酒店房间里,最后一次审阅合同条款。
房间的门铃,突然响了。
我通过猫眼看出去,门外站着的,竟然是皮埃尔。
他看起来有些紧张,脸色苍白,和之前在国内见到的那个傲慢的公子哥判若两人。
我打开门。
“陈先生,晚上好。冒昧打扰,我……我能和您单独谈谈吗?”他用生硬的英语问道。
我让他进了房间。
“有什么事吗,皮埃尔先生?”我给他倒了一杯水。
他没有喝,只是紧张地搓着手。
“陈先生,我知道,您和雷先生关系匪浅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这次的合作,其实是雷先生一手促成的。我父亲非常信任他。”
我没有说话,静静地听着。
“但是,我们集团内部,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这次合作的成功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“哦?比如说?”
“比如说,我的两个哥哥。”皮埃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,“他们一直视我为眼中钉。这次父亲把和中国的合作项目交给我,他们更是嫉妒得发狂。他们……他们不会让我轻易成功的。”
“他们想怎么做?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皮埃尔摇了摇头,“但我知道,他们一定会破坏这次的签约。也许……也许会在合同上做手脚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恳求。
“陈先生,您非常聪明,也非常专业。明天的签约仪式,请您务必……务必多加小心!一旦合同出了问题,不仅我的前途完了,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,也会彻底破裂!”
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,心中冷笑。
这出苦肉计,演得还真像。
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司机吗?
早在来之前,鼹鼠就已经把德拉库斯家族的内部斗争情况,详细地发给了我。
皮埃尔和他的两个哥哥,确实是水火不容。
但他们真正的目标,不是彼此,而是他们那个专断的父亲。
这次的项目,皮埃尔表面上是在和哥哥们斗,实际上,他是在利用这次合作,向他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,同时,也在暗中联合外部力量,准备夺权。
而他今晚来找我,说这番话,目的只有一个——麻痹我。
让我把注意力,都放在提防他两个哥哥可能的小动作上,从而忽略掉,他自己在合同里埋下的,真正的陷阱。
好一招将计就计,祸水东引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,“谢谢你的提醒,皮埃尔先生。我会小心的。”
看到我“上钩”了,皮埃尔的眼底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那我就不打扰您了。”他站起身,礼貌地告辞。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我嘴角的弧度,越来越冷。
想跟我玩心眼?
你还太嫩了点。
09
签约仪式在德拉库斯集团总部的顶层宴会厅举行。
场面盛大而隆重。法国商界的许多名流都应邀出席。
老德拉库斯,一个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的法国老人,也亲自到场了。
雷振作为这次合作的重要促成者,坐在老德拉库斯的身边,两人谈笑风生,看起来交情匪浅。
我作为中方的全权代表,坐在主宾席上。
皮埃尔坐在我的对面,他的两个哥哥则坐在不远处,眼神不善地盯着我们这边。
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签约仪式开始。
在媒体的闪光灯下,我和皮埃尔分别在两份厚厚的合同上签字。
合同是用法语和中文双语写成的,每一条条款,在我来之前,都已经逐字逐句地确认过,不可能有问题。
至少,表面上是这样。
交换合同,握手,合影。
流程走得完美无缺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报以热烈的掌声,庆祝这次跨国合作的成功。
王总要是看到这一幕,估计能激动得当场昏过去。
然而,就在主持人宣布签约仪式圆满成功的时候,我却举起了手。
“等等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所有的掌声和喧哗,瞬间停止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。
皮埃尔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老德拉库斯的眉头,也微微皱起。
只有雷振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。他端起酒杯,饶有兴致地看着我,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。
“陈先生,请问……有什么问题吗?”主持人有些尴尬地问。
我拿起刚刚交换过来的那份法语合同,走到皮埃尔面前,翻到了其中一页。
“皮埃尔先生,我想请你解释一下,合同附件三,关于技术专利共享的第7.2条款,为什么和我之前确认的版本,不一样?”
我的声音,平静而有力。
皮埃尔的脸色,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惨白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说,“合同……合同我们已经确认过很多遍了……”
“是吗?”我冷笑一声,将合同展示给在场的所有媒体和嘉宾,“原条款规定,合作期间,双方共同研发产生的新技术专利,归属权为双方共有。”
“但是现在这份合同上写的是,所有新技术专利,优先归属德拉库斯集团。我方只享有百分之十的收益权,并且,是在十年之后!”
“皮埃尔先生,你能告诉我,这小小的改动,价值多少钱吗?一个亿?还是十个亿?”
我的话,像一颗炸弹,在宴会厅里炸响!
全场哗然!
所有人都用震惊和愤怒的目光看着皮埃尔。
在如此重要的国际签约仪式上,偷换合同条款,这不仅是商业欺诈,更是对合作伙伴的公然羞辱!
老德拉库斯的脸,已经气得铁青。他猛地站起来,指着皮埃尔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皮埃尔的两个哥哥,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“不!不是我!这不是我干的!”皮埃尔彻底慌了,他指着他两个哥哥,大声喊道,“一定是你们!是你们陷害我!”
“我们陷害你?皮埃尔,这份合同是你亲自负责的,现在出了问题,你还想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?”他大哥冷笑着反驳。
场面一度混乱不堪。
“够了!”
老德拉库斯一声怒吼,震住了所有人。
他走到我面前,拿过我手中的合同,只看了一眼,便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转过身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一巴掌,扇在了皮埃尔的脸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响彻全场。
“逆子!我们德拉库斯家族的脸,都被你丢尽了!”
老德拉库斯指着他,用法语怒吼道。
然后,他转向我,脸上充满了歉意。
“陈先生,非常抱歉。这是我们家族的丑闻。我向您,向您的公司,致以最诚挚的歉意。”
他对着我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一个在法国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,向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“小总监”鞠躬道歉。
这一幕,被所有的镜头记录了下来。
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,陈默,不再是任何人眼中的小角色了。
“德拉库斯先生,您言重了。”我扶起他,语气不卑不亢,“我相信,这只是个别人员的个人行为,不代表贵公司的立场。”
我给了他一个台阶下。
老德拉库斯感激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陈先生,您放心。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。这份合同,立刻作废!我们以之前确认的版本为准,重新签约!”
“好。”我点了点头。
一场惊心动魄的商业风波,在我的掌控下,有惊无险地化解了。
我不仅维护了公司的利益和国家的尊严,更是在欧洲商界,一战成名。
签约仪式结束后,雷振找到我,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臭小子,干得漂亮!”他眼中满是赞许,“我就知道,你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“排长,这都是你教得好。”我由衷地说道。
“别给我戴高帽了。”雷振笑了笑,“这次,你把皮埃尔彻底打残了,也算是帮老德拉库斯清理了门户。他欠了你一个大人情。”
“不过,你也把他的两个哥哥给得罪了。以后在欧洲,自己多加小心。”他提醒道。
“我明白。”
我知道,我的战场,才刚刚开始。
10
我带着一份完美无瑕的合同,和在欧洲商界闯出的赫赫声名,回到了国内。
迎接我的,是公司全体员工的夹道欢迎,和王总那张快要笑烂的脸。
他直接在公司门口拉起了横幅——“热烈欢迎陈总监凯旋归来!”
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出征奥运拿了金牌。
在庆功宴上,王总当众宣布,鉴于我的卓越贡献,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,无偿转让给我。
同时,正式任命我为公司的CEO,全权负责公司的所有运营管理。
他自己,则退居二线,当起了甩手董事长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名利,我表现得很平静。
这些,不过是我应得的。
我接受了任命,开始对公司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。
我利用在欧洲建立的人脉和资源,为公司开拓了更多的国际业务。
在我的带领下,这家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外贸公司,在短短一年内,业务量翻了十倍,一跃成为行业内的一匹黑马。
李雪成了我的得力干将,她聪明、勤奋,在我的培养下,迅速成长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国际商务精英。
我们之间的关系,也从最初的同事,渐渐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,我送她回家。
在楼下,她撑着伞,仰头看着我,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。
“陈默,你现在……还想当一个普通人吗?”她轻声问。
我看着她,笑了。
“不想了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因为我发现,能用自己的能力,去保护想保护的人,去做有意义的事,比当一个所谓的‘普通人’,要幸福得多。”
说完,我在她惊讶的目光中,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。
我知道,我那颗漂泊了多年的心,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后来,我听说了张伟的消息。
他被开除后,找工作处处碰壁。因为他在我们公司的劣迹,在圈子里都传开了,没有公司敢要他。
据说,他现在在一个工地上搬砖,每天累得像条狗。
我没有同情,也没有幸灾乐祸。
每个人,都要为自己的选择,付出代价。
而我,也找到了自己新的人生。
我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过去和能力,而是将它们,用在了更广阔的天地。
我和雷振的“盾山”集团,展开了更深层次的合作。我们利用各自的资源,在海外市场披荆斩棘,为更多的中国企业走出去,保驾护航。
我不再是那个只想沉默度日的陈默,也不是那个代号“孤狼”的特种兵。
我就是我。
一个从战火中走来,最终在商场上找到自己价值的,中国老兵。
我的故事,或许只是这个时代大潮中的一朵小小浪花。
但它证明了一件事:
是金子,无论被多少尘埃掩盖,终究会发光。一个真正有能力、有担当的人,无论身处何种境地,最终都能凭借自己的力量,撕开黑暗,迎来属于自己的黎明。
而那份深植于骨髓的家国情怀和军人荣耀,将永远是我人生道路上,最闪亮的勋章。
(全文完)
声明:本故事为改编创作,部分人物、情节皆为虚构,旨在文学创作,请勿对号入座。遵守平台规则,传播正能量。(文中姓名均为化名,图片来源于网络,如有侵权,请联系删除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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